稻妻的午后,影向山的鳴神大?社總是籠罩在淡淡的櫻花香氣與沉香煙霧之中。八重神子,這位鳴神大社的代宮司,正百無聊賴地?側臥在神櫻樹下的木廊上,纖細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本來自八重堂的新作。盡管那是她親自審定的稿件,但此時的?她似乎對書中的辭藻失去了往日的興致。
她那雙充滿靈氣的紫色眼眸微微流轉,落在了遠處山腳下隱約可見的一處?丘丘人營地?上。
“哎呀,總是看這些才子佳人的戲碼,連我也覺得有些乏味了呢。”她輕笑著,聲音里透著一股捉弄人的慵懶,“若是讓那些只會嗷嗷亂叫的小家伙,也沾染上一絲‘文明’的香氣,會不會是一篇更有趣的頭條素材呢?”
于是,這位高貴的狐之血脈傳承者,決定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“社會觀察”。她沒有帶上任何隨從,僅僅憑著一把輕巧的御幣,便如同一抹緋紅的流云,悄無聲息地?降臨在了那片荒蠻的營地邊緣。
這里的丘丘人正忙著圍火旋轉,口中吟唱著晦澀難懂的歌謠。在大多數冒險者眼中,這不過是戰斗前的咆哮,但在神子眼中,這或許是某種被?扭曲的、來自古老時代的韻律。她并沒有像一般的旅行者那樣直接祭出?雷霆之力,而是優雅地從暗?影中步出,腳尖輕輕點在濕潤的泥土上,木屐發出的清脆聲響,瞬間打破了營地的?喧囂。
那一刻,原本喧鬧的丘丘人們愣住了。它們那面具后的?瞳孔里倒?映著這個絕美而危險的生物——她身披精美的巫女服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雷元素氣息,那種壓倒性的優雅與此地的?污垢格格不入。幾個手持木盾的?丘丘人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,嘴里發出不安的咕噥聲。
“噓,小家伙們,別這么緊張。”神子微微歪頭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我可不是來清理門戶的,相反,我帶了一些你們絕對沒見過的好東西。”
她從懷中掏出一疊精致的油紙包裹,那是她從社奉行順手帶出來的秘制油炸豆腐。當濃郁的豆香味散發開來時,那些原始的感官被瞬間喚醒。一個體型壯碩的火斧丘丘人停下了揮動斧頭的動作,甚至下意識地吸了吸鼻?子。
神子將油炸豆腐輕輕放在一塊平整的巖石上,隨后輕巧地躍上了一棵歪脖子老松樹,裙擺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。她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,更像是一個惡作劇的孩子,觀察著這些生物在誘惑面前的掙扎。
“來吧,嘗嘗‘文明’的味道。如果你們能學會如何品鑒它,說不定我的下一本?輕小說,就會以《轉生成丘丘人的?我竟然成了美食家》為題哦。”她低聲呢喃,眼中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。丘丘人們開始騷動,有的在狂吠,有的在互相推搡,而這場荒誕的博弈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隨著時間的流逝,這片荒野營地發生了一些詭異的變化。在八重神子連續幾天的“關照”下,這里的丘丘人竟然不再像往常那樣見人就打。或許是因為那美味的油炸豆腐,又或許是因為神子身上那種讓它們感到畏懼卻又好奇的威壓。
更有趣的是,神子開始嘗試教導它們一些簡單的詞匯。當然,這并非出于什么崇高的教育理想,純粹是因為她覺得?看一群丘丘人努力發出稻妻方言的音節,是一件極度解壓的事情。
“跟我念——‘八重堂出品,必屬精品’。”神子坐在雷元素編織的浮空座上,手中搖晃著一把小折扇,神情像極了一位嚴格卻又散漫的家庭教師。
下方,幾個丘丘人薩滿圍成一圈,木杖頂端的元素光芒明滅不定。它們面面相覷,隨后其中一個領頭的薩滿竟然真的發出了類似“八……重……嘟……”的含糊聲響。神子忍不住笑出了聲,那笑聲如銀鈴般清脆?,震動了周圍的櫻花瓣。
“哎呀,天賦比我想象中要好呢。看來,那些被詛咒的靈魂深處,依然殘留著對‘表達’的渴望。”她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深邃了些許。她深知這些生物的起源,知道它們曾是傲慢文明的余燼。在這荒誕的教學背后,其實隱藏著她對世界本質的一絲嘲弄。
她拿出一支飽蘸墨水的毛筆,直接在丘丘人的簡易木盾上揮毫灑墨。她沒有畫什么攻擊性的符咒,而是畫了一朵精巧的緋櫻,并在一旁批注了一句詩號。
“如果你們遇到了那個穿著金燦?燦衣服的旅行者,記得?把這個盾牌展示給那個人看。我想,對方臉上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。”神子想象著旅行者在面對一個會念詩、會品鑒豆腐、甚至盾牌上印著“八重組制”字樣的丘丘人時,那種驚掉下巴的模樣,心情便格外舒暢。
這場“實驗”持續了一周。到了最后一天,神子站在山崗上俯瞰,發現這個營地的丘丘人竟然開始嘗試整理雜亂的草堆,甚至模仿人類的樣子,在營地中央堆起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石塔。雖然在別人眼里這依然是混亂的堆砌,但在神子眼中,這是一種“秩序”的萌芽,一種在絕望中掙扎出的微弱光芒。
“好了,愉快的假期到此為止。”神子優雅地起身,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。她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素材——關于文明與荒蠻的邊界,關于本能與誘導的博?弈。這些第一手資料,將由八重堂最頂尖的寫手潤色,成為下個季度風靡提瓦特的社會學奇書。
臨走前,她回過頭,最后看了一眼那群對著她遠去的背影揮手的丘丘人。
“下次再見時,如果你們還沒被冒險者討伐,記得再幫我試一試新出的輕小說樣刊哦。”
她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叢林深處?。而在那個普通的營地里,丘丘人們依然守護著那個繪有緋櫻的木盾。對于它們來說,那或許不是什么深沉的文化交流,而是一個紅衣神靈降臨人間的、充滿豆香味的幻夢。
至于那本?名為《荒野上的貴客:丘丘人觀察日記》的書稿,在三個月后確實成為了八重堂的銷量冠軍。當然,那是后話了。在提瓦特的風云變幻中,八重神子永遠是那個游刃有余的操盤手,她用一點點好奇心和惡作劇,就足以讓平庸的日常變得鮮活而荒誕。